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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丙奇:280分可上本科,基础教育为何还“内卷”?

今年高考成绩放榜后,各地的高考录取批次控制线引发舆论关注。其中,黑龙江普通本科一批分数线文史类472分,理工类415分;以及普通本科二批分数线文史类354分,理工类280分。这意味着理科考280分就可上本科!
 
网友对此看法不一,有人认为黑龙江是“反内卷”的典型代表,既然高考是同一省内考生的竞争,为何要拼过你死我活?大家考试分数都提高,结果是分数线提高,更高的分数并不代表着可进更好的学校,黑龙江不拼命抓学生分数,这样很好。还有人认为,黑龙江高考分数线低,是因为高考人数减少、录取率提高的结果。
 
在笔者看来,黑龙江高考本科分数线低,确实可以视为“反内卷”的一种表现,鉴于我国高考实行分省按计划录取,各省之间的批次控制线并无可比性,也无需比较。在近年来高考招生计划逐年增加、本科录取率逐年提高的情况下,本科线下降是极为正常的,本科线提高反而是畸形竞争的结果。针对这种现象,不能把这扯到基础教育的质量上,而应该思考另一个问题,在高等教育普及化,平均本科录取率也将超过50%的背景下,高校怎么做到宽进严出,确保高等教育的质量。
 
根据黑龙江省发布的数据,2021年,该省普通高考报名19.4万人、高职单招提前录取2.9万人,预计参加高考16.5万人。而根据黑龙江公布的今年高考一分段表,黑龙江今年有文科考生59759名,理科考生105523名,参加高考人数共165282人。对应文科二本控制线354分的文科排名为25880名,对应理科二本控制线280分的理科排名为82089名,以此测算,黑龙江文科生前43.3% 可达本科线,理科考生前77.8%可达本科线,文理科合并计算,有65.3%的考生可达本科控制线。这不是说黑龙江参加高考学生的本科录取率就是65.3%,因为各省招考部门在划控制线时,往往会扩大一定比例,如10%,按1:1.1划线,本科录取率要比达线率低。假如是按1:1.1划线,黑龙江的普通文理(不包含艺术类、体育类)本科录取率就已达到60%。值得注意的是, 黑龙江今年高考生中,还有2553个文科生0分,2200个理科生0分。
 
这个本科录取率水平在全国处于中上水平。2020年,我国高考报名人数1071万,高等学校本专科实际招生967.45万,高考平均录取率(包括高职高专)超过90%,如果再排除高职单招、自主招生等在高考前完成录取的考生,参加高考的考生的录取率会更高。其中,本科录取率接近50%。2019年,我国的本科录取人数就达到431万。
 
就以高考竞争号称最激烈的河北省来看,根据河北省发布的2021年高考成绩统计表,全省今年物理类和历史类140分以上的考生人数分别为216153人与202096人,物理类本科达线率75.7%,历史类本科达线率33.4%。物理类、历史类总体本科达线率55.3%(只计算普通类录取,不包含艺术类、体育类)。单从物理类看,河北省物理类考生本科达线率与黑龙江省理科考生本科达线率差不多。
 
社会公众关注各地的控制线高低,可以理解,但需要有正确的“姿势”。首先,不能以比较分数线高低,刺激各地只抓高考成绩的应试竞争,加剧“内卷”。280分就可上本科表明,我国一些地方的高考激烈竞争是“头部”学校带动起来的。为了争夺少数名校招生计划,把所有学生都卷入到激烈竞争中,整体分数都提升了,但能报考的还是那些学校。随着高考录取率,尤其是本科录取率的提高,不应把所有学生都卷入到激烈的内卷中。
 
其次,评价一地的基础教育质量,不能只看高考分数,如果就以考生高考分数来评价一地教育和学校教学,这势必会加剧应试教育倾向,引导所有学校都围绕高考来办学。不那么“内卷”,学生有一定自主空间的基础教育生态,是比整天进行“打鸡血式”教育,只抓分数,而不重视学生素质发展的基础教育,更好的生态。
 
再次,我国已经全面进入高等教育普及化时代,高考分数只有100多分也能进高职高专,这早已不是新闻,而属于常态,各地划定的专科线就在150分左右,高一点的也只是200分,未来,高考分数300多分就能进本科,也会变得普遍——我国各地的本科录取率还会持续走高。我国的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都要适应高等教育普及化带来的“宽进”现实,基础教育不能再围绕升学搞应试教育,高等教育则要建立“宽进严出”培养模式,不能再以招生关,来控制质量,而要强调把好培养关、管理关和毕业关,提高人才培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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